沈璃玉回过神,轻轻將皎皎的胳膊重新塞进被子里。
当年师母怀皎皎时中了毒,皎皎在胎中染了毒素,所以生下来就比別的孩童学东西慢一些。
四五岁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如今十四,心智却如七八岁的孩童,只想著吃吃喝喝。
不过这样也好,会的东西少,懂的东西少,也是她的福气。
沈璃玉走出房门,打算给皎皎弄副消食贴来,不然这一晚上皎皎都睡不安稳。
沈璃玉在药房调製了几贴膏药,给皎皎贴在肚脐上。
然后回药房清洗磨药碗。
她正忙,门外突然传来男子压抑的咳嗽声。
沈璃玉掀起眼帘,便见李瑄脚步踉蹌地朝自己走过来,月色下,男人衣诀纷飞,姿態肆意,像是喝了酒。
沈璃玉下意识往桌边退了退,生怕醉了酒的男人倒在自己身上。
察觉到女人的小动作,李瑄轻哼一声。
后宫妃嬪无不对他趋之若鶩,偏偏这个粗鄙不堪的採药女,对他避之不及。
他懒懒依在门边,打量著沈璃玉。
沈璃玉受不了男人探究的视线,况且隨著男人进来,屋內的酒气实在汹涌,包裹著她,令她有些不安。
她终究没忍住,率先开了口:“已过子时,公子还未入睡,可是有事?”
“今夜吃醉了酒,睡不著,劳烦姑娘给在下煮碗醒酒汤!”
沈璃玉没好气道:“醉酒的人可不会说自己醉了。我瞧著公子,甚是清醒。”
话音未落,男人忽然走上前,长臂一捞,將沈璃玉捞入怀中。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沈璃玉错愕地抬起头,对上男人深邃漆黑的眼眸。
不过片刻,狭长的凤眸垂下,带著几分迷茫和受伤。
沈璃玉嗅了嗅,男人口齿间的酒气確实浓厚,应当是饮了不少酒。
难道是因为方才师父的话,他心中鬱闷,这才借酒消愁,把自己给灌醉了?
也对,毕竟身为帝王,坐拥万里河山,是天下主宰,却身有隱疾,不得宠幸后宫三千佳丽,拥有自己的子嗣,这不是最令人痛苦的事情吗?
可这痛苦,比起没了半条命的自己又算什么?
沈璃玉心中对李瑄半点同情也无。
她甚至觉得这就是报应。
老天有眼,一报还一报而已。
可李瑄最大的错,就是听信旁人的一面之词,没有查清真凶。
罪魁祸首还另有其人。
她和李瑄都是被那个人害了。
上天可给过那个人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