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骨牌按在胸口,没有看祭衣女人。
“我不用別人的名字换我父亲。”
祭衣女人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那你什么都得不到。”
“未必。”
陆沉舟割开指腹,把血按进巨蟒缠狼纹。
骨牌吸血的一瞬,魂灯里的灰影猛地抬头。
雨声压过来。
十年前的黑水河岸浮在眼前。
陆山河站在船头,浑身湿透。旁边一个男人把旧队铭牌拆成两半,一半塞给陆山河,一半掛回自己胸前。那人个子不高,肩膀很宽,笑起来时露出一颗缺口牙。
他拍了拍陆山河肩膀。
“老陆,要是哪天门去找你儿子,先刪我。”
陆山河怒道:“少说晦气话。”
男人看著黑水,笑意淡了。
“总得有人排在孩子前面。”
旁边有人骂他疯,他把半块铭牌往衣领里一塞。
“我没儿子,就先替有儿子的人顶一回。”
鼓声砸下。
画面碎了。
陆沉舟猛地回神,鼻血滴到骨牌上。
代价也跟著落下。
他忽然想不起父亲给他缠刀鞘那天,手背上到底有没有伤。那只手还在记忆里,却像隔了一层磨花的玻璃。
无名鼓第一声,终於读完。
魂灯里的灰影被风吹散。唐財財数据卡上的第一段名字空了。秦照夜掌心旧血少了一笔。陆沉舟刚看清的那张缺口牙的脸,也开始从脑子里退远。
唐財財把灰掉的胶带按紧,声音小得不像他。
“我还在,对吧?”
熊山没看他,只回了一个字。
“在。”
秦照夜也没抬头,白骨笔蘸血,在唐財財名字旁补了一道细线。
半块铭牌还在响。
咔。
咔。
被刮掉的位置,浮出一行细得快要断开的字。
不是姓名。
是备註。
替陆山河,先忘我。
祭台深处,第二盏魂灯亮了。
无名鼓的鼓面重新鼓起。
像里面那只手,已经摸到了第二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