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財財僵住,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他平时最会骂,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怕自己一口气把那个字吹散。
熊山一把按住他的后颈,把人往后拖。
“够了。”
唐財財踉蹌著退,手却没松,把数据卡反手塞给陆沉舟。
“拿著。三秒也是命换的,別弄丟了。”
熊山还按著他。
“没人会说你怂。”
唐財財抬眼,眼圈有点红,嘴却硬。
“那你手別抖。”
熊山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秦照夜扫过数据卡,声音压低。
“旧队七人。第一盏灯,不是陆山河。”
陆沉舟看向那半块铭牌。
“但离他很近。”
魂灯里的灰影忽然伸直。铭牌上那个“陆”字旁边,慢慢浮出一道被刀刮过的浅痕。那不是自然磨损,是有人亲手把另一个名字削掉。
陆沉舟往前半步。
秦照夜的手指立刻收紧,指甲几乎扣进他腕骨。
“你现在认它,它就能替你认。”
陆沉舟停住。
祭衣女人端著黑水碗,从魂灯后走出来。
“想知道他是谁吗?”
陆沉舟没答。
她笑了一下,把碗往前递了半寸。
“交出一个旧队名字,我让陆山河清醒三息。”
船上安静下来。
连黑水都像憋住了。
祭衣女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劝人少受点苦。
“死人已经死了,名字留著,只会让活人疼。把他的名字交给门,换你父亲一句真话,这不是背叛,是进化。”
她看向唐財財袖口那个灰掉的字。
“你们怕被忘,是因为还没学会轻鬆。忘掉亏欠,人才能往前走。”
陆沉舟掌心的骨牌烫得发疼。
三息。
他等了十年,就想听陆山河清清醒醒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
秦照夜忽然把他往后拽了一下。
“在门前认父,就是答祭。”
她看著他,脸色很白,声音却稳。
“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它学会你最想听的话?”
陆沉舟垂下眼。
父亲的脸在记忆里晃了一下,又淡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