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看火。
或者说,它在记火。
陆沉舟啪地合上打火机。
黑鳞没再动。
可玻璃罐外壁上,刚才被火光照到的位置,多了一层极淡的灰。灰里浮出几道细小纹路,像鳞片,也像某种未完成的字。
陆沉舟后背发凉。
他没有再尝试烧毁。
他回到堂屋,把火机、酒精灯、盐水、短刀全部分开放入证物袋。然后用粉笔在地上画出黑鳞湿痕的方向,又把骨牌拿近铁盒。
骨牌刚靠近,掌心立刻一烫。
不是之前那种失控高热,而是像指针指到磁北时的震颤。陆沉舟把骨牌往左移,热度减弱;往右移,热度增强。直到骨牌正对老井,蛇眼里那点金光才稳定下来。
它能感应黑水的东西。
陆沉舟意识到这一点时,心里没有轻鬆,只有更深的寒意。
这不是金手指。
这是绳子。
一头繫著他,另一头系在黑水河。
他把骨牌收回木盒,准备把黑鳞带进地下室封存。就在这时,铁盒里的玻璃罐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敲击。
是水声。
陆沉舟低头看去。
罐底不知何时渗出一层极薄的黑水。黑鳞躺在水里,裂开的旧壳一片片鬆开,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剥掉。
那些碎壳没有乱飘。
它们在罐底缓缓聚拢。
一片,两片,三片。
最后拼成了半只蛇眼。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却精准地朝著院中老井的方向。
陆沉舟握著骨牌,走到井边。
井盖下面没有再响水声。
可他刚撒下的三圈细盐,却同时向外黑了一寸。
陆沉舟低头看去。
盐圈外侧多出一道湿痕。
不是从井里爬出来的。
是从井外,爬了进去。
骨牌背面悄无声息地浮出四个字。
黑鳞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