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末酉初,天色越见暗淡。
黄记肉铺位於一处老石桥旁,铺面不大,颇显古旧,是一家老字號。
陈烬到这里时,恰巧赶上店铺正忙。
前面的摊位上摆放著一坨坨分割好的大肉,有一位壮汉正忙著生意。
有客人说出要多少,手起刀落,切下的肉过称后,竟分毫不差。
不少客人纷纷叫好。壮汉露出得意之色。
壮汉身后的铺子里,有著一口大锅。
只见一位约莫二十岁,身穿浅绿色短衫,面容俊秀的女子,在锅前忙碌,锅內熬煮的,正是剔肉后的一副副禽类骨架。
不过……
这是鸡架?
看起来有鹅大了吧!
陈烬內心暗自嘀咕,但想想也正常,说是沾一丝妖兽血脉,有异於常鸡也不算什么。
等了一会,看卖肉壮汉不怎么忙了,他走上前去。
“掌柜的,鸡架怎么卖?”
翁!
壮汉將手中的斩肉刀一扔,斜插进案板,嗡嗡作响。
抓起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一把肥胖的大脸,眼睛一转,油滑市侩笑道:
“小哥说笑了,我这小摊小户,如何能当得起一声掌柜的?”
“我姓黄,名黄安,做的生意也都是附近街坊四邻的,你要不嫌弃,喊我一声老黄便是。”
“至於鸡架……”
说到此处,他先是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绿衫女子,小声道:“
需得先让小哥知晓,我家的鸡架乃是炙鸡架,正儿八经的妖兽,因此需得五百文一斤……”
他话未说完。
后边大锅旁熬煮鸡架的身穿绿色短衫女子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虎著脸,杏眼一瞪:“爹!”
“你怎么又宰起人了?”
“莫非忘了前几日被人追著打的事!”
“我早给你说过,做买卖贵在诚心,你总是这样,难怪肉摊不赚钱,难怪我娘跟人跑了……”
身穿绿色短衫的女子,可长了一张好嘴。
嘚吧嘚吧个不停。
说得老黄面红耳赤,连声求饶,跑进后边的铺子看火才罢休。
陈烬看得目瞪口呆。
身穿绿色短衫的女子嘮叨走壮汉,才回头看向陈烬,歉意一笑:
“公子莫怪,我爹爹是听出公子不是本地的口音,才高报价格,想赚上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