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冲刷过他的经脉,带来一种酥酥麻麻的触感,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然后循环回到丹田。
他忽然明白,许知念为什么力气那么大。
不是因为她是天生的怪力,而是因为这片田。
她从小在这片田里劳作,赤著脚踩在泥土里,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那些灵气脉络中流淌的灵气,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她的身体,冲刷著她的经脉,淬炼著她的筋骨。
她不懂修行,不会运功,但她的身体在灵气的长期滋养下,早已不知不觉地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畴。
李寻真收回思绪,从袖中取出《清虚地理秘录》,翻开书页,將上面的脉络图样与脚下这片田地的实际脉络一一对照。
书上记载的脉络图样有十二种基础形態,从简单到复杂,从单一到复合。
他本以为这些图样已经足够详尽,但对照下来才发现,书上画的不过是入门的基础,而许知念这片田地的脉络,远比书上的图样更加高明。
书上的脉络是死的,是静態的,而这片田地的脉络是活的,是动態的,它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呼吸,会根据季节、天气、甚至许知念的心情而变化。
它不是一个固定的阵法,而是一个有生命的系统。
李寻真看了一会儿,脑海中渐渐有了一个想法。
他闭上眼,將意识沉入地仙道果。
六尺见方的空间里,新的稻种已经播撒下去了,整整齐齐地埋在黑土中。
那条从五株水稻根系间生出的脉络,在昨天吸收了霞光之后,已经壮大了一圈,灵气流转的速度更快了,从练炁二层的总量稳步提升著。
但整个空间里,只有这一条脉络。
书上说,肥沃的土地,需要多条脉络相互交织,形成一个立体的网络。
他现在只有一条脉络,孤零零的。
李寻真尝试著將感知延伸得更深,去触摸那两张脉络网络。
他试著在脑海中勾勒福地空间未来的脉络图样,先从基础的十二种形態开始。
他的福地空间目前只有六尺见方,不需要太复杂的脉络,先把最基础的几种形態搭起来,让灵气有一个基本的循环框架,等空间扩张了再慢慢添加。
就在他专心构建的时候,许知念从田的那一头走了过来。
她弯著腰鬆了一垄土,直起身擦了擦汗,看见李寻真站在田里发呆,便趟著泥水走过来。
“你怎么了?”她关切道:“站著不动,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
“没有。”李寻真回过神。
许知念的额头上全是汗珠,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白皙的脸上被晒出了两团淡淡的红晕。
她的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小腿上沾满了泥巴,但即便是泥巴也遮不住那层玉一样的光泽。
她歪著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著蓝天白云和绿油油的稻田。
李寻真忽然他伸出手,牵住了许知念的手。
许知念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两只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李寻真,她没有挣开,过了几息,她的耳朵尖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