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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2页）

李逢春点了点头，转向陈苗：“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说，这里人太多，影响不好。”

李逢春把陈苗带到了小区物业办公室，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一个做笔录的刑警。

陈苗坐在一把办公椅上，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射进来，她的白裙领子扯开线，露出锁骨上那到长疤痕。

李逢春在她对面坐下来，打开本子：“你和你丈夫的关系怎么样？”

陈苗指了指自己淤青眼圈，翻过小臂，大大小小无数次烟头烫疤，掀开领口，是不可能再复原的黑色陈旧疤痕。

陈苗深吸一口气：“我想让他死，我每天都想让他死。”

李逢春：“你之前有没有想过离婚？”

陈苗：“我想。可我一旦离婚根本拿不到女儿的抚养权，而且他每次都威胁我，说我敢让他在小区里丢人，他就把音音摔死。”

李逢春：“你认为你女儿赵音的死，是你老公害的？”

“他杀了我女儿！”

陈苗的眼泪瞬间下来了：“我女儿从来都不会使用客卫的浴室，从来都不会，她怎么可能会自己溺死在浴缸里！而且赵业半年前找过一个大师，那王八蛋居然说音音碍了家里财运风水，有音音在赵业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儿子，那之后我女儿就死了，怎么可能这么巧合，一定是赵业杀了我女儿！”

李逢春深叹一口气，陈苗的女儿赵音，三个月在自家浴缸溺亡。

最初他们也怀疑赵音的死亡另有蹊跷，但经过技侦和法医对浴室现场反复勘察，他们确认赵音确实是自己爬进了赵业提前放好水的浴缸，加之她当天感冒发烧，才脚滑摔倒，头部撞击浴缸台面，昏死后溺亡。

李逢春：“你公婆一直说赵音不是她们的亲孙女，这是为什么？”

陈苗：“我大学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后来他出国留学我们分手了。家里人就介绍我和赵业相亲，后来我怀孕，赵业疑神疑鬼孩子不是他的，他偷偷和音音做了亲子鉴定，结果证明孩子是他的，他还是不相信。”

李逢春：“赵业有没有什么要命的仇家？最近有没有跟谁发生冲突？”

陈苗摇头：“我不知道——他不允许我问任何生意上的事情，我只知道他在外面养了很多女人，有一个叫Alice之前经常来家里玩，好像是建筑公司合伙人张平的秘书，有几次我听到他们在手机里吵架。”

李逢春：“爱丽丝？真实名字是什么？”

陈苗：“我不知道，只是听我婆婆说过几次，说那个张总的小秘书都看上赵业，我配不上他儿子。”

李逢春点了点头，如果这是一桩老板之间的情杀案，就好处理多了。

李逢春：“你觉得短信上，赵业这个月有‘血光之灾’，要被警察‘度化’是什么意思？”

窗外的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陈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她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道旧疤，指腹从耳根一直滑到锁骨。

“李警官，”她慢慢地说，“你觉得一个人需要被度化，是因为他本人罪恶不赦，做尽坏事遭报应？还是因为他身不正影子斜，遇到了脏东西？”

李逢春沉默了良久，换了问题：“昨天凌晨你在哪里？”

陈苗微微后靠椅背：“我在三春酒店，区政府后面那家。”

李逢春问：“有人能证明吗？”

“你觉得我杀了赵业？”陈苗笑了，“对，我是很想他死，想亲手把他剥皮抽筋，但是我没来得及下手。昨天我在酒店305房间待了一会，后来就去前台坐着，和店老板聊天一直聊到早晨酒店换班。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

陈苗抹了把脸，头上破开的口子又开始出血。

李逢春把抽纸放在桌面上，叹气说：“今天先这样吧，天气热，抓紧去医院处理下伤口。保持手机畅通，我们会随时联系。”

陈苗站起身：“谢谢您，李警官。”

五分钟后，陈苗走出小区大门，仰头看了看天空，伤口在夏日光线里触目惊心，她把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