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稳,像是在背一份排练过无数遍的稿子。
他讲了二十分钟,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
全民医疗会毁掉私营保险业,最终受害的是患者。
两党的议员们开始提问。
问题很温和,像是在帮麦肯齐递话。
“你刚才说的那个数据能再详细一点吗?”
“你觉得法案的哪一条最危险?”
麦肯齐配合著点头、补充、引申,每一句回答都在巩固同一个结论:
这个法案,行不通。
旁听席前三排,记者们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
录音笔的红灯亮著,相机快门偶尔咔嚓一声。
麦肯齐的每一句反对意见,都被如实记录。
麦肯齐退场后,派屈克翻了翻名单。
“第二位证人,美利联邦企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查尔斯·惠勒。”
一个头髮花白、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上证人席,举手宣誓。
他的履歷无可挑剔。
曾在前总统政府的经济顾问委员会任职,发表过数十篇关於医疗经济的论文,是保守派智库的明星学者。
惠勒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始陈述。
“我支持扩大医保覆盖范围,”
惠勒开口,声音沉稳。
“但我们必须问一个问题:这个法案,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列出了三条理由:
第一,联邦统一谈判药品价格。
短期內確实能降低药价,但长期来看,药企利润被压缩,新药研发的动力在哪里?
过去十几年,美利联邦的新药占全球的百分之四十五以上。
这个比例如果下降,受害的是全世界的患者。
第二,禁止保险公司以既往病史拒保。
如果不强制所有人参保,就会產生『逆向选择。
有病的人拼命参保,没病的人不参保。
到最后,保险池里全是病人,保费飆升,所有人都买不起。
第三,对低收入家庭全额补贴保费。
这笔钱谁来出?几百亿。不是小数目。
加税?中產阶级的税负已经够重了。砍预算?砍国防还是砍教育?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不是反对,是“担心”。
不是说不该做,是说“这样做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