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拿筷子搅著碗里的粥,没人真的往心里去。
老院长说到激动处,声音会发抖,眼眶会发红。
那时候陈时安也听不懂。
他只是觉得自己现在就很苦了。
院长说的那些“苦”离他太远了。
远得像课本里的歷史,像黑白电影里的画面。
像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得见,摸不著。
直到今天,那层玻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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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父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黄土小路,那些低矮的土房,那些站在路边、穿著破旧衣服、眼神里带著敬畏和好奇的村民。
全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
没有人挥手,没有人说话。
风吹著田埂上的枯草,沙沙地响。
陈父转过头,弯腰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
车內很安静,只有康康在李梅怀里咿咿呀呀地发声。
陈时安坐在副驾,看了一眼后视镜。
父亲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刚才一路上绷著的那股劲像是突然鬆了,整个人显得很老。
李梅轻轻拍了拍陈父的手背,什么也没说。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村口。
后视镜里,那个村子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路边的树挡住了。
陈时安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他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不是因为没找到人。
而是今天一路所见的人。
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