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看一个仗著爹妈耀武扬威的废物。
那个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里,一直都没有拔出来。
扎著疼,疼著就清醒了。
他对著镜子笑了一下。
不是他那一巴掌,自己可能还在团部办公室里混日子。
爹是司令,他是司令的儿子。
走到哪儿都有人客客气气叫他“钟少”。
没人告诉他升得快不是因为你行,是因为你爸行。
“你父亲是司令,你是什么?”
他对著镜子,学了一下陈时安当时的语气。
挺像的,嘴角带一点微微的弧度,像笑又不像笑。
然后他自己笑了,这次是真笑。
两年了,这句话他记了两年。
刚开始的时候恨,恨得咬牙。
后来不恨了,不是原谅了,是没工夫恨。
再后来,他在训练场上把体能练到全军区第一。
在演习场上把战术方案做到满分,在考核室里看著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掛在最上面。
那个时候他想,也许该谢谢他。
不是他那句话,自己不会醒。
如果再见他,他会跟他说——我也可以是司令。
不是因为我爸是司令,是我自己可以。
一个小时后,钟大壮接到了上面发来的资料。
牛皮纸信封,封口处贴著红色的保密条,盖著公章。
他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一沓纸。
第一页是行程总览,第二页是人员名单资料,他揉了揉眼睛,手停了。
照片上那张脸,他见过,忘不掉。
他骂出了声:“妈了个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