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下”。
李梅把他从餐椅里抱出来,放在地上。
小胖子迈著还不太稳当的步子,摇摇晃晃地走到父亲腿边,抱住他的小腿,仰著脸看他。
陈父低头看著小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康康,你哥哥要回来了。”
陈时康听不懂,但他感受到了父亲手掌的温度,咧嘴笑了。
露出四颗小米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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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15號楼也亮著灯,很热闹。
没几天就过年了,沈薇父母家一大家人围在一起吃饭。
沈薇结婚了。
丈夫叫韩林。
二十七岁,父亲是工业部的副部长,是沈薇父亲的上司。
韩林自己在外经贸部上班,级別不高,但位置不错,管的是进出口审批。
两人一个月前通过各自父亲的介绍认识,见了三次面,吃过两顿饭,看过一场电影。
韩林送过她一束花,她收下了。
她等了陈时安快两年了,两年里音讯全无。
没有电话,没有信,没有任何消息。
他走的时候告诉过她没结果,他也不需要她等。
她等了,等来的是一片沉默。
日子总要过,人总要往前看。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不是治好了,是习惯了。
內心的那关,她过了。
不是突然想通的,是慢慢磨过去的。
所以父亲介绍韩林给她的时候,她没有太多犹豫。
她答应了,不是因为韩林有多好——他確实不错,但不是因为这个。
是她累了,不想再等了。
无关对错,每个人的日子都要过。
你走了,我嫁了,谁都没有错。
风还是风,路还是路,只是不走同一条了。
沈薇今天穿著紫红色的棉袄,头髮扎起来,脸上带著薄薄的胭脂,比以前圆润了一些。
韩林坐在她旁边,穿著深蓝色的中山装,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颗。
对面是沈薇的父母、大哥沈毅和嫂子。
沈毅坐在父亲旁边,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嚼得嘎嘣响,端起酒杯跟父亲碰了一下。
大嫂坐在沈毅旁边,手里抱著不到一岁的侄子,小傢伙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去抓桌上的筷子。
沈母不停地往沈薇碗里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