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红烧肉,清炒菜心,一碗西红柿蛋汤,还有一小碟酱菜。
简简单单的家常菜,热气裊裊地升起来,在半空中散开。
李梅坐在桌子一边,陈父坐在她对面。
陈时康坐在两人中间的高脚餐椅里,围兜上沾著蛋羹的残渍。
手里攥著一把软头小勺,正努力把它往嘴里送——方向偏了,戳在了脸颊上。
李梅伸手把勺子轻轻拿过来,舀了一勺肉末蒸蛋,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康康,张嘴——啊——”
陈时康张开嘴,啊呜一口含住了勺子,腮帮子鼓鼓的。
肉末蒸蛋燉得嫩嫩的,入口即化,正適合他只有几颗小米牙的年纪。
三个人围著一张桌子。
李梅往嘴里巴拉两口饭,嚼了两口咽下。
“安安上次写信有没有说具体哪天到家?”
陈父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没说具体哪天。”
“他说今年能回来。”
李梅低下头,看著碗里的饭。
饭粒白生生的,冒著微微的热气。
她拿筷子拨了拨,没有往嘴里送。
“去年开始也说能回来。”
陈父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今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父没有回答。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李梅碗里。
“吃吧,凉了。”
李梅看著碗里那块红烧肉,酱汁慢慢渗进米饭里,把一小片米饭染成了深褐色。
虽然生了小儿子,但是对大儿子的思念並没有变少。
春节又快到了,她希望一家人能团团圆圆的过一个春节。
陈时康咽下了嘴里的蛋羹,伸出胖乎乎的手去抓桌上的筷子。
李梅回过神,轻轻把他的小手拨开,又舀了一勺肉末蒸蛋,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来,康康,再吃一口。”
康康这次没有好好张嘴,扭著头往后躲,嘴巴抿得紧紧的。
“这孩子,刚才还吃得欢,现在就不吃了。”
李梅把勺子放回碗里,拿湿毛巾擦了擦他的脸和手。
康康吃饱了,开始不耐烦了,在餐椅里扭来扭去,两只手拍著桌板,嘴里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