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了二十年。
见过嘴硬的。
见过耍赖的。
见过装疯卖傻的。
没见过一上来就要招的。
他看了旁边的同事一眼,两人相视一眼。
这真的是在加里横行二十年的黑帮老大吗?
“贿赂了谁?”
卡斯报了一串名字。
加里警察局局长、副局长、刑侦队长、加里市市长、市议员、市政工程局的局长、副局长。
名字、金额、时间、地点,清清楚楚,像在念一份早就背好的清单。
探员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著,越记脸色越沉。
这张网,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其他几个头目也是一样。
管帐的把二十年的帐本从脑子里倒了出来,哪一年、哪一笔、给了谁、经谁的手,一笔一笔,比列印出来的还清楚。
管货的交代了毒品藏匿点、运输路线、分销网络,把加里市的地下毒品版图画了出来。
没有人逼他们,没有人拷打他们,没有人威胁他们。
他们自己说的,抢著说,生怕说慢了就又被送回那个人手里。
他们不怕坐牢,怕的是那个穿军装的人。
在监狱里住著,吃著免费的饭,吹著免费的空调,还能看电视、打球、跟狱友吹牛。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惩罚,是避难所。
只要不在霍尔特的视线里,去哪儿都行。
坐一辈子牢,也行。
负责审讯的探员走出审讯室,靠在走廊的墙上,点了一根烟。
他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这帮人怎么了?”
他对旁边的同事说。
“没见过这样的。一句没问,全招了。”
同事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宾州的人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让他们怕成这样。”
探员没有说话,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散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