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路面的碎石上,磨破了皮,血和灰混在一起。
“长官,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你让我坐牢,让我坐一辈子牢……不要杀我……我求你了……”
霍尔特没有理他,像没听见一样。
“一。”
“二。”
拉希姆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不是勇敢,是绝望到了极点之后那种“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把”的狠。
他活了三十年,在街头砍过人,在巷子里开过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人像狗一样踩在脚下。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一种扭曲的血性。
他转身了。
跑得比谁都快,鞋掉了都没有停。
他跑回一辆旧轿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轰鸣了一声,轮胎在泥地上空转了两圈,然后像箭一样射了出去,沿著山路往前冲。
霍尔特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越跑越远。
他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著,吸了一口。
烟雾在风里散开,跟著那辆车。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后面一辆坦克的炮管动了。
炮塔缓缓转动,炮管压低,跟著那辆在山路上左摇右摆的小车移动,不急不慢。
拉希姆猛踩油门,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人追来。
那些士兵没有动,那些军车没有动。
他们真的没有派人来追。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病態的笑容。
不是高兴,是那种恐惧到了极点之后、发现自己还活著的时候,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笑。
霍尔特看著渐渐远去的车子,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喷出来。
他点了点头。
坦克的炮口闪了一下光。
一瞬间、刺眼的、让人瞳孔骤然收缩的光。
紧接著是一声巨响。
“轰——!”
声音在山谷里来回滚,一遍一遍地盪。
那辆开出上千米远的小车,在火光中炸裂。
碎片散了一地,落在路面上,飞进路边的树丛里。
山谷里恢復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