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声,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著颤音,带著太久没开口的生涩。
“德肖恩”
然后所有人都跟著喊了。
“德肖恩!”“德肖恩!”“德肖恩!”
声音从一个人的喉咙里滚出来,落到另一个人的喉咙里,再落到下一个。
不是整齐的,是乱的,有高有低,有快有慢,有年轻的声音,有苍老的声音,有男声,有女声,有孩子的童声。
它们混在一起,在加里灰濛濛的天空下,匯成了一条河。
那些刚刚从门里走出来的人,站在人群里,听著自己的声音混在所有人的声音里。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攥著拳头,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把手搭在旁边陌生人的肩膀上。
他们站在一起,第一次挺直了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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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联邦各地都在集会,在问为什么,在为德肖恩发声。
消息传到华盛顿的时候,联邦调查局局长正在办公室看简报。
他看著那些照片——费城的、哥伦布的、印第安纳波利斯的、查尔斯顿的。
不是几十个城市,是几百个。
不是几十万人,是上千万人。
那些照片里,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有举著標语的,有攥著拳头的,有站在路边抹眼泪的。
他们的脸上写著的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是憋了太久终於爆发出来的那种东西。
他把简报放下,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通知印第安纳波利斯分局,加里那个案子,我们接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局长,加里警察局已经定性为交通事故——”
“那是他们定的。”
局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现在,联邦调查局重新调查。派探员去加里,找目击者,找证据,找那辆车。”
“还有给人民党总部那边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联邦调查局已经介入。让他们的人不要衝动。”
他掛了电话,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他不知道这个案子会查到谁,不知道会不会牵扯出加里的警察局和市政厅,还是州议员或者是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
当上千万人在街上站著的时候,联邦调查局不能当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