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会山门口,愤怒的民眾,举著牌子,喊著口號。
他每次都下车,走到他们中间,说同样的话:
“国会正在行动,我们正在和中东谈判,禁运很快就会解除。请大家保持冷静,相信联邦,相信国会。”
这次也一样。
他举起手,示意人群安静,准备开口。
但他还没说出第一个字,就看到了一个东西飞了过来。
鸡蛋。
啪的一声,砸在他肩膀上。
黄色的蛋液顺著大衣淌下来,黏糊糊的,冷的。
他整个人僵住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多的鸡蛋和烂菜叶像雨点一样飞过来。
有人喊:“滚出国会山!”
有人喊:“你家里有暖气,你当然不冷!”
有人喊:“你昨天不是说要弹劾陈时安吗?先弹劾你自己吧!”
两个安保人员从旁边衝过来,一左一右架住福莱德的胳膊,半拖半拉地把他往台阶上拽。
他的皮鞋踩在蛋液和烂菜叶上,滑了好几下,要不是被人架著,早就摔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挣扎。
他低著头,任由他们拖著走。
大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但那些骂声还是像针一样钻进来,扎在他的后背上。
他站在大厅里,喘著粗气,甩开安保人员的手。
大衣上全是蛋液和菜叶的残渣,领带歪了,头髮上掛著一片烂菜叶。
他伸手把它拿下来,看了一眼,扔在地上。
然后他看到了迪斯非尔德。
迪斯非尔德站在走廊的尽头,眼镜碎了一只,镜片裂成了蛛网状,掛在耳朵上晃晃悠悠的。
他的头髮湿漉漉的,像是被人泼了什么东西——不是水,顏色不对,黏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说话。
昨天,他们在国会山门口弹冠相庆。
昨天,他们握手的时候手是热的,觉得终於抓住了陈时安的把柄,觉得终於可以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
昨天,他们觉得法律站在他们这边,觉得正义站在他们这边。
今天,他们被臭鸡蛋和烂菜叶迎接进了国会山。
福莱德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迪斯非尔德也没有说话。
他们站在那里,像两个刚从战场上逃回来的败兵,浑身污渍,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