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踩在法律的边缘上,但每一步都让他滑过去了。
福莱德一直在等,等他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昨天,他终於等到了。
傍晚,他和迪斯非尔德站在国会山门口,身后是两党的议员,面前是记者的镜头和话筒。
“陈时安州长的行为,是违法的,是违宪的,是对美利联邦政府的公然挑衅。”
“一个州长,没有外交权,没有宣战权,没有权力对联邦政府下最后通牒。这不是领导。这是叛乱。”
“参议院將启动审查程序。司法部將介入调查。”
“如果证据確凿,我们將启动弹劾程序。不是因为他送油——送油不违法。是因为他把自己当成了国家。”
说完之后,他们转身走回国会山,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嗒嗒嗒嗒,节奏轻快,像是胜利的鼓点。
福莱德觉得一切都结束了,陈时安的政治生涯,可以画上句號了。
他昨晚回家后,破例喝了一杯威士忌,庆祝自己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他在浴缸里泡了很久,哼著小调,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现在,他的车拐进了宪法大道。
窗外的景象,让他的手指停住了。
人。
密密麻麻的人。
国会山前的广场上,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
黑压压的一片,在冬日的寒风中像一片凝固的海。
福莱德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石油禁运以来,国会山哪天没有人集会?
天天都有,他早就看习惯了。
今天只是人多了点而已。
“开过去。”
他对司机说。
车子缓缓驶近人群。
有人注意到了这辆黑色轿车,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认出了车牌,指著车子喊了一声:
“是福莱德!”
人群骚动起来,像一锅水突然烧开了。
有人举著牌子衝到车前面,挡住了去路。
有人拍打车窗,有人在喊口號,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进来,隔著玻璃都震得耳朵疼。
福莱德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整了整领带,脸上掛起那个熟悉的、政治人物特有的微笑。
温和、从容、一切尽在掌控。
石油禁运以来,他处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