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再也压不住了。
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愤怒,是那种闷在胸口、烧得人坐立不安的愤怒。
联邦政府不管,州政府不管,县政府也不管。
加油站没油,供应站没油,连柴火都要靠自己拿命去砍。
老汤姆死了,哈罗德也死了。
下一个是谁?
是他自己吗?
他想起电视上那个人说的话。
他本来不关心政治。
民主党、共和党,谁在台上都一样,反正没人管他们。
但那天换台的时候,他看到了陈时安。
那个人站在台上。
他在会上怒斥联邦:“他们要的不是口號,是谁告诉他们,这个冬天不会有人冻死?”
然后他说:“宾州做不到救所有人。但我们可以把自家的暖气调低一度,把车少开几趟,把省下来的油送到那些比我们更需要的人手里。”
丹尼当时听完,关掉了电视。
他当时觉得那些话是说给別人听的。
三千公里外的事,跟他有什么关係?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想试试,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丹尼拿起剪刀,把哈德罗死亡的那条消息剪了下来。
他不知道陈时安的地址。
但他知道那人在宾州,是州长。
他在信封上写下:
宾夕法尼亚州,哈里斯堡,州政府大楼。
陈时安先生收。
然后把那张剪报装进去。
又把信封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字跡很重,像是要把纸戳穿:
“陈先生——你说过不拋弃,不放弃。你能不能帮帮我们,我不想死。”
他没有署名。
他不需要让陈时安知道他是谁。
他只想让那个人知道,这里有人死了,这里还有人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