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上,天还没亮透。
哈罗德隔壁的邻居穿著厚棉袄,戴著毛线帽,扛著铲子出来铲雪。
他叫丹尼,五十七岁。
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铲雪,从家门口铲到主街,大概五十米,铲完出一身汗,回去吃早饭。
今天他铲了两下,觉得不对劲。
哈罗德家门口的报纸还在。
丹尼停下来,拄著铲子,看著那份报纸。
灰色的纸卷,裹著塑胶袋,横躺在门口的台阶上,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皱了一下眉。
哈罗德这个人,虽然不怎么出门,但报纸每天都拿。
他订的是本地报纸,每周六期,雷打不动。
丹尼有时候在门口碰见他,两个人点个头,说一句“早”,就各忙各的了。
但今天的报纸还在。
丹尼犹豫了一下,放下铲子,踩过雪地,走到哈罗德家门口。
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丹尼试著推了一下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丹尼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的鞋柜旁边,有一个人趴在地上。
哈罗德。
丹尼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然后他停住了。
哈罗德身上的衣服不见了。
棉袄扔在一边,大衣团在地上,毛衣缠在胳膊上,像是脱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他光著上身,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皮肤发紫,上面有一道一道的红色条纹——那是冻死的人才有的痕跡。
丹尼听人说过。
冻死的人,临死前会觉得热。
热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