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跑得了,也轮不到这个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小镇。
三百多个人,大部分是老人。
没有工厂,没有码头,没有铁路枢纽。
什么都没有。
只有雪,只有风,只有那些年久失修的房子,和那些快要烧完的柴火。
他们这一辈子,没加入过什么政党。
民主党没加过,共和党没加过。
投票倒是投,但那是四年一次的事,走到镇上的学校,在一个小隔间里拉一下杆,然后就忘了。
他们不觉得哪个政党跟自己有关係。
民主党是城里人的党,共和党是有钱人的党。
他们是什么党?
他们是干活人的党。
但这个党,不存在。
所以当人民党出现的时候,他们听了,觉得新鲜,但也没觉得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加入一个政党?
干什么?
他们不搞民权运动,不参加集会,不喊口號。
他们只是普通人。
干了一辈子活的普通人。
年轻的时候干活,老了干不动了就待著,等著。
等著春天,等著雪化,等著孩子们偶尔回来看看他们
他们没想过加入什么政党。
他们只想过一件事:活下去。
能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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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
傍晚。
哈罗德觉得今天特別冷。
他把能穿的都穿上了。
两件毛衣,一件棉袄,一件大衣,两条裤子,两双袜子。
他像个球一样坐在屋里,坐在炉子前面,盯著那点火苗。
那点火苗是他唯一的暖源。
他就那么坐著。
收音机开著,声音很小,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他不想关。
有点声音总比没有强。
有人说点什么,哪怕是gg,哪怕是气象预报,哪怕是那个討厌的主持人在卖假药,他都觉得踏实。
天黑之后,收音机里的节目变了。
白天是新闻和音乐,晚上是布道和祷告。
一个老头在收音机里念圣经,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像一条快要乾涸的河,还在那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