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在工厂里干活,被人当牛马。”
“在街上走,被人当空气。”
“在投票站里划勾,被人当不存在。”
“我活了半辈子,没有人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
“但领袖说了——这不是我的错。”
“是那些坐在华盛顿的人,不把我们当人。”
他抬起头,看著那些坐在对面的人。
沉默了一瞬。
然后有人举起了拳头。
不是喊口號那种举法,是慢慢的,像从水里浮起来的石头,一点一点地,举过头顶。
拳头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旁边的人跟著举起来。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所有人。
拳头举在半空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就那么举著。
像一片沉默的森林,像那些站在雨里的人终於伸出了手。
不是为了打谁,是为了让人看见——他们在这里。
他们站起来了。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看著那些人一个个走出去。
有人骑自行车,有人走路,有人搭工友的车。
他们还要回自己的工厂、自己的社区,带著今天学的东西,去教给那些等著听的人。
布鲁南斯转过身,走回办公室,在日历上把今天的日期圈掉。
然后在11月17日上面画了一个红圈。
旁边的便签上写著几个字——“投票日”。
他把日历放下,站在窗前。
窗外,坎顿的夜灯次第亮起来,远远近近的,像一片星海。
再过一周,那些灯下面的人,就会走进投票站。
投出他们这辈子第一次真正为自己投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