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耳光抽得不轻,半边脸肿了好几天。
但肿的不只是脸,还有那口气。
“你爹是司令,你是什么?”
这句话比那一巴掌还疼。疼到骨子里。
然后钟大壮就被撤职了。
中校变成了大头兵。
肩章摘了,军衔没了,从团部搬回了连队,睡大通铺,跟十八九岁的新兵蛋子挤在一起。
隨后的日子,他像换了一个人。
天没亮就起来跑步,负重越野、障碍训练、体能拉练,一样不落。
白天练完了,晚上抱著战术教材啃,以前最烦看书的,现在能翻到后半夜。
连队的兵都说,钟大壮疯了。
以前训练是完成任务,现在训练是跟自己较劲。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咽不下那口气。
不是对別人的气,是对自己的气。
气自己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钟司令没有对儿子说过陈时安的身份。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这样也挺好。
有个目標在前面竖著,省的那小子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以前是没方向,浑身力气没处使,整天跟人掐架斗狠。
现在好了,不用你催,不用你管,自己就知道往死里练。
钟司令终於抬起了头,把报告放在桌上。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保密文件,翻开,首页是一张照片。
陈时安站在国会山,身后是星条旗,手微微抬起,目光直视镜头。
钟司令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很久。
这个年轻人,已经能把美利联邦的总统骂下台了。
窗外,训练场的方向,隱约传来操练的口號声。
一声一声,穿透傍晚的空气,传进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
钟司令靠在椅背上,听著那声音,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的东西。
“可惜选错了目標。。。。。。”
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参谋长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
钟司令把简报合上,塞回抽屉。
“隨他去吧。能练出来是他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