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长跟在后面,想说点什么,门已经关上了。
他在里面待了一整夜。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走路,没人敢靠近那扇门。
凌晨三点,有人听见里面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不是砸东西,是杯子从手里滑下去,碎在地上的那种声音。
然后是沉默,很长的沉默。
第二天,他没有出门。
窗帘拉著,灯没开,电视也没开。
他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穿著昨天那套西装。
茶几上放著半瓶威士忌,杯子倒著,没有扶起来。
幕僚长敲门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就那么坐著,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先生,”
幕僚长站在门口,声音很轻。
“您需要休息。”
总统没有回答。
“外面有很多记者,他们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
总统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
幕僚长没有说话。
总统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大道上的游行队伍人越来越多了。
他把窗帘合上,转过身,看著幕僚长。
水门事件已经烧了一年多了。
录音带的事越闹越大,法院的传票一张接一张,眾议院的弹劾程序已经在走流程了。
他的支持率掉到了歷史最低点,內阁在悄悄找下家,幕僚在偷偷递简歷,政党在跟他划清界限。
他知道,再耗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弹劾是迟早的事,被赶走是迟早的事。
与其被赶走,不如自己走。
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我要见国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