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伯特低著头,手指搭在桌沿上,一动不动。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算错了。
他们以为这场会,不过是又一场政治表演。
州长们骂,他们答。
骂完了,答完了,各回各家。
他们算准了布里斯科会拍桌子,算准了加布尔会诉苦。
这些他们都有准备——数据、说辞、来回就那么几套,挡得住。
但他们没算到陈时安。
陈时安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谈政策,不谈数据,不谈联邦与州的权责划分。
他把那些东西全扔了,站在台上,像牧师布道一样,一句一句地,把最朴素的东西摆出来。
暖气。汽油。饭碗。尊严。
这些东西不需要研究,不需要数据,不需要三百页的报告。
每一个坐在旁听席上的普通人,每一个站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举牌子的普通民眾,都比联邦这排人更懂这些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控诉。
是那种平静到极点的、每一个字都带著重量的陈述。
那些话不是关起门来说的,是说给整个漂亮国听的。
每一个字都会被拍下来,被播出去,被印在报纸上,被人贴在冰箱上、钉在工厂的布告栏上、夹在教堂的祈祷书里。
这让联邦这排人措手不及。
迪斯非尔德抬起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那些穿著旧外套、眼睛里有血丝的普通人,正一动不动地盯著联邦这排人。
没有人喊口號,没有人举牌子。
他们只是坐在那里,看著。
那种安静,比任何口號都让人后背发凉。
福莱德靠在椅背上,嘴角那丝笑早就没了。
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旁边几个人能听见:
“我们不该让他们进来的。”
迪斯非尔德没接话。
他看著对面的州长们,看著记者席上那些闪著红灯的摄影机,看著旁听席上那些沉默的面孔。
不该让他们进来?
太晚了。
已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