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从旁听席蔓延到了州长席。
坐在后排的几个州长——那些来自中西部的。
迪斯非尔德的脸沉了下来。
他抓起木槌,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肃静。”
木槌落下去的声音盖过了掌声,在会议厅里炸开。
掌声停了。
但那种被点燃的东西没有停。
它还在空气里,在每个人胸口里,闷闷地烧著。
陈时安站在那里,等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没有看迪斯非尔德,也没有看那些鼓掌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联邦那排人的头顶,落在会议厅后面墙上掛著的那面星条旗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在乎什么呢?我们在乎选票,在乎预算,在乎委员会,在乎听证会。”
“我们研究了五年,开了五年会,写了五年报告,就是没有一个人。”
“五年里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说一句:够了。该干活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压了太久,压不住了。
他把最后一个字咬得极重:
“全世界的事我们都管了,为什么自己家门口的事没人管?”
“你们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又坐下了。
陈时安没有拍桌子,没有骂人,甚至没有提高声音——除了最后那几个字。
但那几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你们这些年,干了什么?
记者席第三排,《芝加哥论坛报》的评论员在笔记本上写了这几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重重的横线。
他旁边那个年轻记者,笔尖戳在纸上,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联邦那排人的脸色,从这一刻开始变了。
能源署署长不再翻资料了。
他的手停在桌面上,五指张开,按著一份他翻了无数遍的报告,像是怕它被谁抽走。
內政部长摘下眼镜,擦了擦,戴上,又摘下来。
几个议员不再交换眼神了——他们直直地看著前方,目光涣散,像在数桌上木纹的圈数。
迪斯非尔德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凝重。
福莱德嘴角那丝笑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