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扩音器里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近,更响:
“里面的人听著!再给你们一分钟!一分钟之后,不放下武器出来,我们就要採取行动了!”
布法利诺看著窗外那些光柱,看著那些坦克的影子,看著头顶那两架悬停不动的直升机。
一分钟。
他咽了口唾沫。
楼下,有人已经开始往外扔枪了。
当晚,凌晨两点。
全州十三个黑帮据点,在同一时间遭到雷霆打击。
军队从夜色中涌出来,坦克碾过街道,装甲车堵死退路。
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半空,探照灯的光柱把每一处黑暗照得雪亮。
有人投降了。
有人选择了负隅顽抗。
但是在军队的重武器面前,在坦克和武装直升机面前,那些黑帮的反击和他们的掩体一样可笑。
加厚的墙,挡不住坦克的一撞。
防弹的窗,挡不住直升机的火箭弹。
那些以为自己有人、有枪、有靠山的人,在钢铁巨兽面前,什么都不是。
枪声渐渐平息。
投降的人被押上卡车,负隅顽抗的人倒在血泊里,侥倖活著的人举著手跪在地上,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附近居民区的窗户,一扇一扇地推开了。
有人探出脑袋,有人站在门口,有人披著衣服走到街边。
他们看著那些被押上卡车的黑帮分子,看著那些盖著白布的担架,看著那些钢铁巨兽。
一个老头站在自家门口,身上披著一件旧外套,脚上还穿著拖鞋。
他看著街对面那个被撞塌的仓库,看著那辆履带上还沾著碎砖的坦克,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认得那个仓库。
那是拉罗卡的地方。
这几年,那里面进进出出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
半夜经常有枪声,有惨叫声,有卡车进进出出的声音。
没人敢问,没人敢管。
现在那面墙没了。
里面灯火通明,士兵们进进出出,把那些他眼熟的面孔一个一个押出来。
老头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活该。”
他转身进了屋,门关上了。
那些站在窗边看著的人,那些趴在阳台上的人,那些三三两两聚在街边,看著那些士兵打扫战场的人。
他们没有说话。
但那些眼睛里,有东西在亮。
当士兵们清理乾净收队走后,那个塌了的仓库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束鲜花。
然后越来越多。
第二天清晨,匹兹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