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安的身体猛地甩向车门。
他睁开眼,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第二声闷响接踵而至——这次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碎片打在他脸上,毫髮无伤。
他抬起头,看见副驾驶座上的安保员已经拔出了枪。
然后他看见了。
挡风玻璃上,一个弹孔。
司机的头歪向一边,双手还握著方向盘,但整个人已经不动了。
血顺著他的脸颊流下来。
“有埋伏——!”
对讲机里有人在喊。
前面的车已经剎住,后面的车也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喊叫声,混成一片。
几名特別行动处的安保员从前后两辆车里衝出来,迅速向陈时安的车靠拢。
他们弯著腰,枪口朝外,眼睛在夜色里搜索著公路两旁的林地。
然后——
枪声响起。
不是一声,是一片。
从公路两侧的黑暗里,火光闪烁。
有人倒下,有人喊“掩护”,有人在还击。
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副驾驶的安保员回头,对陈时安道:
“先生別动!別开车门!”
话音未落,他已经推开车门,猫著腰冲了出去。
陈时安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著挡风玻璃上那个弹孔,看著司机歪向一边的头,看著血一滴一滴落在仪錶盘上。
外面的枪声还在响。
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
有人的脚步声从车边跑过,又跑远。
还有人在骂,脏话混在枪声里,断断续续。
陈时安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穿过那个弹孔,看著公路两侧黑黢黢的林地。
枪声不知道响了多久。
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然后,终於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