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胸口里有心臟,有数万颗正在为他跳动的心臟。
他沉默著。
沉默了很久。
久到台下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久到有人以为他还会转身离开。
久到电视机前有人开始攥紧拳头,在心里喊:別走,求你別走。
然后他抬起脚,一步一步,走回讲台中央。
他看著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亚当斯眼中的虔诚。
埃文斯眼中的坚定。
赫伯特眼中的讚赏。
克罗尔眼中的敬畏。
还有民眾眼中的渴望。
陈时安走到亚当斯的面前,缓缓抬起手,从盒子里取出那枚蓝星徽章。
他没有把它收进口袋。
只是拿在手上。
那枚小小的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时《哈里斯堡先锋报》的年轻记者,终於写下了第一个字。
他不知道这篇报导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他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这样的场面。
陈时安来到麦克风前。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片人海,扫过那些手还按在胸口的人们。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徽章。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
那个在战场上子弹从耳边飞过都不曾眨眼的人,那个看著战友倒下都不曾落泪的人,那个被整个宾夕法尼亚叫做“硬汉”的人——
此刻,站在数万人面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张了张嘴。
声音有些哑,有些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谢。”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
“谢谢你们。”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人群里有人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很久、忍了很久、最后实在憋不住了的流泪。
一个人哭了,十个人哭了,一百个人哭了。
没有人出声,只有眼泪在流。
数万人看著台上那个人。
看著那个为他们红了眼的人。
他们的英雄。
他们的硬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