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许:
“陈,真的太谢谢你了。”
陈时安听懂了这句道谢的分量。
它不只是客套,更是对上午闭门会谈时那场默契的確认。
他承诺为比利斯站台,而作为交换,比利斯將为他的联盟基金入驻俄亥俄保驾护航。
土地、政策,一路绿灯。
陈时安看著他,神色平静:“不客气。”
比利斯把酒杯握在手里轻轻转动,目光落在琥珀色的液体上。
“现在这年头,没人愿意来俄亥俄投资。工厂关著门,人往外跑,外面的人提起我们,说的都是『锈带、『铁锈、『没救了。”
他顿了顿。
“你们宾州的联盟基金愿意来,愿意把钱投进来,愿意让那些人看见点盼头——”
他抬起头,直视陈时安的眼睛。
“这杯酒,我敬你。”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
清脆的一声响。
两人各自饮了一口。
比利斯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打量著陈时安。
沉默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陈,我说过——以后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陈时安望著他。
望著这个鬢角已泛白的男人。
望著他眼角的皱纹,望著他眼底那点复杂的情绪——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终於寻得了什么依靠。
他微微向前倾身。
“比利斯。”
比利斯等待著。
陈时安的目光真诚而坦率,声音不高,却仿佛每一个字都从心底流淌而出: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比利斯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低下头,笑了。
那不是客套的笑,而是压抑了许久、终於忍不住流露出来的笑意。
然后他抬起头,注视著陈时安。
“陈——”
他顿了顿。
“这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