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懂。”
他看著阿忠的眼睛。
“你就负责记录就行。他们有什么需求,遇到什么困难,会跟你说。然后你回来跟我办公室的人匯总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
“你看看埃文斯是怎么处理的,多学习一下。后面就知道哪些是合理的,哪些是不合理的。”
阿忠站在那儿,没动。
陈时安转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继续翻那份文件:
“明天埃文斯会来找你,带你去办公室。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找他。”
阿忠站在那儿,看著安哥低著头翻文件的侧脸。
他想说“我真的行吗”,想说“我怕给你丟人”,想说很多话。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点点头:
“嗯。”
陈时安没抬头,但嘴角又动了一下。
“去吧。”
阿忠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安哥。”
陈时安抬起头。
阿忠站在门口,背对著他,顿了两秒,说了一句:
“我不会给你丟人的。”
然后推门出去了。
陈时安坐在那儿,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过了一会儿,他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让他去对接那些人,不是为了让他干活。
是让他去学。
学怎么跟人接触,怎么听人说话,怎么从那些话里听出哪些是真难处、哪些是客套话。
学怎么看埃文斯处理那些事——哪些该答应,哪些该拖著,哪些该直接回绝。
学那些人是怎么说话的,怎么求人的,怎么被人拒绝了还能笑著继续谈的。
学为人处世。
学怎么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是个只会低头的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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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兹堡。
七號公路边上一家钢铁厂,三个月前重新冒了烟。
陈时安到的时候,正是早班换岗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