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主席坐在那儿,看著面前那盏还没撤走的烛台,烛火一跳一跳的,映在他眼睛里。
他声音有点涩:
“他的气度与高度,不是我们能衡量的。”
“他给了我们尊重。”
几个人都没接话。
周老板低下头,盯著面前的空盘子,看了很久。
陈会长靠在椅背上,眼睛望著天花板,望著那盏水晶吊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律师把眼镜摘下来,慢慢地擦,又戴上。
摘下来,再擦,再戴上。
反覆了几次,最后轻轻说了一句:
“我们这些人,在漂亮国混了大半辈子,什么没经歷过?”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被人白眼过,被人欺负过,被人当贼防过。生意做大了,人家说你抢饭碗。”
“生意做小了,人家说你没出息。孩子念了好学校,人家说你是书呆子。孩子不念书,人家说你没教养。”
他顿了顿。
“可从来没有人……”
他没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们这样的尊重。
不是施捨。
不是怜悯。
不是居高临下地说“我会照顾你们”。
就是尊重。
像对待一个平等的、值得认真对待的人那样,对待他们。
郑主席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酒喝完。
“回去吧,”
他说。
“明天还有正事。”
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老板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著的主位。
陈时安坐过的地方。
椅子已经被服务员轻轻推回去了,整整齐齐地摆在桌边。
但周老板盯著那儿看了好几秒。
梁理事在旁边轻轻推了他一下:“走了。”
周老板这才回过神来,跟著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