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个月,参议院那帮老狐狸成立了特別调查委员会,举著传票到处找人问话,一个一个敲开那些知道他秘密的人的门。
现在他开始睡不著觉。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著,是根本不敢闭眼。
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窃贼被抓那晚的慌乱,迪安那张永远看不出在想什么的脸,还有那些正在白宫地下室里安静转动的录音带。
他不知道下一个开口的是谁。
他不知道录音带的事还能瞒多久。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些人,哪一个会先把他卖了换自己的命。
所以他没空去管陈时安。
一个宾夕法尼亚的州长,华裔,年轻,能干,三年跑两趟华国。
这种事要是放在两年前,他会让联邦调查局把人盯死。
会把材料锁进保险柜,会在合適的时候拿出来敲打一下。
让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知道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说了算的人。
但现在他没这个心思。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怎么活下去。
陈时安去华国?
爱去就去吧。
陈时安见谁?
爱见就见吧。
宾夕法尼亚那个烂摊子,人家收拾得挺好——经济增长,失业的人回去上班了,犯罪率降下来了。
这种事,他现在连羡慕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他现在是宾夕法尼亚的选民,他也会投票给那个华裔小子。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落下来了。
白宫的草坪上亮著几盏灯,灯光昏黄,照出几个巡逻的特勤局特工模糊的影子。
他盯著那片草坪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桌上那堆文件往旁边一推,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那头才接起来。
“查尔斯,”
他说,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事,先生?”
他看著窗外那片灯光,沉默了很久。
“帮我去见见迪安。问问他,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