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蹲在路肩上抽菸,眯著眼眺望远处那些正在重新冒出浓烟的工厂烟囱。
那烟,在他们眼里,是希望。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瞬间活了过来。
车门的开关声此起彼伏,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公路边,手里攥著揉皱的报纸、剪下来的招聘gg、或者乾脆就是一张写著地址的纸条。
一辆喷涂著“宾夕法尼亚復兴基金”標誌的黄色大巴缓缓驶来。
车停下,一个年轻人跳下车,手里拿著夹板和喇叭。
“別挤!排队!今天只招五百个,先到先得!有建筑经验的优先!识字会填表的优先!”
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前涌,又在他举起喇叭时被迫后退几步,勉强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龙。
那条长龙里,有满脸疲惫的中年人,有眼神急切的小伙子,甚至还有两鬢斑白、本该在家养老的老人。
“打哪儿来的?跑这么远?”
“俄亥俄,扬斯敦。钢厂关了三年了,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听说这边活儿多,工钱也给得实在。”
“西维吉尼亚,查尔斯顿那边。我们那儿好多人都在往这边跑。我老婆说,再找不著活儿,孩子就得輟学了。”
“肯塔基的,煤矿不景气,出来碰碰运气。”
“纽约的?你城里人凑啥热闹?”
“听老乡说这边工地缺人,包吃住,就来了。”
对话声、呵斥声、偶尔因为插队爆发的爭吵声,混杂在早春依然寒冷的晨风里。
不远处,一辆掛著州政府牌照的吉普车缓缓驶过。
车里坐著的是復兴计划驻匹兹堡的基层协调员——弗兰德。
“弗兰德,今天又排长队了。这都第几批了?”
司机是个本地小伙子,看著窗外的人群,语气里带著点复杂的自豪。
“上礼拜我舅从维吉尼亚打电话来,问我这边还招不招人,说他小舅子想来。这搁两年前,谁敢想啊?”
弗兰德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而在费城的一处招工点,另一群人正在聚集。
几张黑头髮黄皮肤的面孔格外显眼。
他们聚在一起,蹲在路边,手里捏著揉皱的报纸,上面用红笔圈著招聘gg。
一个穿著旧棉袄的中年男人操著广东口音问旁边的人:
“细佬,你系从边度来的?”
“纽约唐人街。”
被唤作细佬的年轻人裹紧身上单薄的外套,哈出一口白气。
“听陈州长在唐人街讲过话,就来了。”
“我是从洛杉磯来的。”
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接过话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报纸上的標题赫然在目:
《从“竹天花板”到“双重身份自豪”:陈时安重绘华裔漂亮国人的自我认同》。
“我不太懂那些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