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话少,只偶尔应和沈怀仁几句,杯中的酒下去得慢,神色却是舒展的。
酒过一旬,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沈怀仁夹了一筷子菜,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斜对面的陈时安身上。
年轻人坐姿端正。
身上是件羊绒衫,腕上那只表,和他见过的都不太一样。
方才带来的礼物,他没细看,可包装上那几行外文一晃,还是瞧见了。
什么字,不认识。
但那份纸张的挺括、字体排印的精细,不是百货大楼里寻常能见著的东西。
沈怀仁心里一直存著个问號。
老陈一家搬来一年多,只知道儿子在外地工作,具体做什么,没人细说过。
他也不好问。
可今晚见了这年轻人——这问號便压不住了。
他放下筷子,语气平和,带著长辈惯常的关切:
“时安在哪边工作?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陈时安道:“在漂亮国工作。具体待多久看情况,没什么事就多待几天。”
他没有隱瞒。
这身装扮、腕间那枚看不出牌子却质感沉甸的表、乃至整个人由內而外透出的那种不属於当下的气质。
与其让人猜,不如坦然。
话音落地,桌上静了一静。
沈薇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时安哥,你在国外工作啊?做什么的?”
她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好奇,年轻姑娘没见过世面,听见“漂亮国”,像听见了另一个世界的事。
陈时安笑了笑,没有接话。
做什么的。
跟他们说做州长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信。。。。。
沈母正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陈时安,旋即笑著接道:
“哟,那可是厉害了。咱们院里出国的可不多。”
她又看了看李梅,心里却悄悄转了个弯——难怪李梅平时不爱提儿子的事,原来是去那么远的地方。
沈毅坐在父亲旁边,本在安静吃菜,这时也抬起头来,目光里多了几分审慎的打量。
漂亮国。
这个年纪,能去漂亮国工作,不是公派就是有门路。
但是现在两国还没建交。
他下意识地看向父亲。
沈怀仁放下酒杯,脸上仍是那副温和的笑,眼里的神色却深了一层。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像是什么都没多想似的,把话题轻轻带过:
“漂亮国啊,那是不近。回来一趟不容易。”
说著,他举起酒杯,朝陈明扬了扬:
“老陈,来,再走一个。”
喝了杯中酒。
他转向沈薇,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父亲特有的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