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安的目光落在郑主席手中那张便笺上,没有立刻去接。
他的表情依旧平淡,但那双沉静的眼睛里,仿佛有极细微的什么东西掠过。
四海帮。坤爷。
这两个词,连带著它们所代表的那片唐人街阳光背面的灰色地带,以及某些尘封的、不甚愉快的记忆,被郑重其事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郑主席屏息等待著,手心里微微出汗。
他不知道这个转达会引发什么反应。
短暂的沉默后,陈时安伸手,接过了那张便笺。
他打开,上面只有极简短的几句话和落款,字跡粗重。
他扫了一眼,便合上,放在了一边。
然后,他看向郑主席,语气平稳如常,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人在哪里?”
郑主席连忙躬身答道:
“回阁下,坤爷就在酒店楼下候著,未敢擅入。”
陈时安的目光在郑主席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確认这个“候著”的姿態,隨即淡淡道:
“让他进来吧。”
“是。”
郑主席心头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应声退出套房,快步走向电梯。
约莫十分钟后,
门被无声地推开。
霍尔特如同沉默的磐石立於门侧,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来人。
郑主席略显紧张地侧身,引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正是坤爷。
坤爷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深色唐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那些惯常的江湖戾气被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僵硬的恭敬,甚至隱隱透著一丝苍白。
他进门后,目光迅速而准確地锁定主位上的陈时安,脚下微微一顿。
郑主席正要开口引荐,坤爷却已经动了。
他没有像郑主席预想的那样鞠躬或抱拳,而是猛地向前急走两步,在距离陈时安沙发约一米五的地方,“噗通”一声,双膝直接跪倒在了厚实的地毯上!
这一下毫无预兆,力道之重,甚至让膝盖撞击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
“州长阁下!”
坤爷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带著一种豁出去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