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跺脚声、吶喊声如山崩海啸般爆发,在广场疯狂迴荡。
陈时安的话,精准地拨动了这座骄傲却曾饱受创伤的城市最深处的那根弦。
他不是在承诺未来,他是在为他们的过去正名,为他们的现在喝彩,並將这一切与他们自身的“钢铁之心”绑定。
他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不是他在拯救他们,而是他们本就拥有力量,而他,只是那个唤醒並讚美这力量的人。
一个成功的煽动者。
从不把自己塑造成高高在上的救世主,而是塑造成一面镜子,一面能让民眾看到自己理想化、强大化形象的镜子。
陈时安深諳此道。
他没有看演讲稿,而是如数家珍般说起復兴法案通过后,本地悄然发生的变化:
获得认证重返岗位的焊工数量、拿到小额贷款重启的家庭作坊、依託本地大学新成立的先进材料研发中心……每一个数字,都被他转化成一个有面孔、有温度的故事。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静下来,却蕴含著更强的力量。
“当这里的熔炉重新点燃,当我们的工人重新拿起工具,哈里斯堡的某些回音室里,响起的却不是掌声,而是算计的私语和拖延的藉口!”
他毫不客气地將矛头指向现任的共和党议员。
“他们习惯了旧日缓慢的节奏,甚至將人民的迫切呼声,视为对他们舒適地位的打扰。”
台下响起愤怒的附和声。
“復兴,不是一份可以在公文旅行中无限期搁浅的备忘录!”
陈时安的声音陡然拔高:
“它是一场必须全速前进的衝锋!而议会,应该是为这场衝锋扫清障碍、提供弹药的先锋营,而不是躲在堑壕里议论『时机是否成熟的观望者!”
“我们需要改变!”
台下爆发出怒吼。
陈时安稍稍放缓了语速:
“是的!我们需要改变!”
他目光沉静而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喧囂,望向了更辽远的歷史深处。
“人们常说,以史为镜,可知兴替。
以人为镜,可明得失。
但作为政府官员,作为当权者——”
刻意停顿,製造悬疑与寂静。
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吐出:
“我们更要——以人民为镜!”
声音不算高亢,却蕴含千钧之力。
“这面镜子——”
他伸出手,仿佛触摸无形的巨镜,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它照出的,不是权力殿堂的圆顶,不是统计报表的冰冷数字,更不是公文袋里密封的远景规划。”
“它照出的是车床旁被汗水浸透的工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