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沉稳而充满自信:
“议长,我完全理解您的担忧,也感谢提醒。
但我比任何人都更熟悉第七选区的脉搏。
民眾或许会被『变革的宏大口號暂时吸引。
可当他们真正走进投票站,手握选票的那一刻,心里掂量的是最实际的问题:
是选择一个深知如何在预算委员会错综复杂的博弈中,为本该关闭的社区诊所爭取到最后一笔救命拨款的人。
还是选择一个可能连『专项拨款修正案与『常规授权法案在立法效力上有何区別都解释不清的政治新手?”
他稍作停顿,语气里透著二十年深耕带来的、近乎本能的篤定:
“辩论场上的试探已经证明了,克罗尔对哈里斯堡那套真正的游戏规则了解甚浅。
选民的信任很实际,他们更愿意把票投给一个证明过能带来切实结果的人,而不是一个仅仅描绘美好蓝图的新面孔。
我们的竞选材料,正在不遗余力地强化这一点——经验和可靠的政绩,才是抵御任何华丽辞藻的基石。”
策略师霍夫曼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托马斯,你的策略是对的,我们也在全力支持。
但数据模型显示,一种更广泛的情绪正在起作用。
选民们可能不关心具体的法案编號,但他们切实感受到了码头重新繁忙、邻居找到了工作。
克罗尔不需要精通所有程序,他只需要成功扮演『陈时安理念的本地化身、『旧政治的挑战者。”
他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科尔曼和托马斯,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不祥的预感:
“最让我不安的,不是克罗尔有多强,而是州长办公室至今的……沉默。
陈时安没有公开为任何一位挑战者站台,没有发表过任何直接干预特定选区的言论。
这太反常了。
以他的风格和这次选举对他蓝图的重要性,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这种刻意的沉默,不像是不关心,更像是在……等待时机,或者积聚力量。
我担心,他一旦开口。。。。。。。。。”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最后一丝轻鬆的气息荡然无存。
连刚才还显得游刃有余的托马斯,脸上那点从容也彻底冻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支铅笔。
科尔曼议长的眉头锁成了深深的沟壑,史蒂文斯盯著白板上的红色区域,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卡特赖特甚至下意识地鬆了松领带,仿佛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而滯重。
霍夫曼没说出口的话,像一层冰冷沉重的铅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