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前线9號哨所。
雷诺兹中尉站在用沙袋垒起的掩体后,將最后一口冷咖啡倒进喉咙。
瞭望塔上的m60机枪指向北方。
枪管在晨光下泛著冷蓝,但基座的沙袋已经长出霉斑。
这是“北越化”的具象,武器精良,但承载它的根基正在潮湿中腐朽。
哨所本身像一块被强行嵌进丛林的伤疤。
水帆布边缘滴著昨夜的雨水。
沙袋墙被雨季泡得发黑,几个士兵正用铁锹把塌陷的部分重新垒起——这是他们重复了上百次的动作。
雷诺兹中尉二十四岁。
他脸上的弹片擦痕是三个月前留下的,那次迫击炮袭击炸毁了哨所的厕所,换来了一枚紫心勋章和持续至今的耳鸣。
士兵们私下叫他“老树根”——既因为他扎在这里6个月没轮换,也因为他沉默时像截被炮火燎过的木头。
但这不仅仅是9號哨所。
从这里往北,雨林深处还有三个更前沿的观察点。
那些地方连沙袋墙都没有,只是在地面挖出散兵坑,用防水布和树枝勉强偽装。
每个点驻守著两到三名士兵,每隔七十24由哨所派出换防小组轮替。
那里才是真正的“前线”。
哨所里,十几个士兵正在交接岗。
没有人说话。
长时间的警戒磨掉了交谈的欲望,只剩下必要的手势和眼神。
一个士兵趴在射击位上,枪托抵著肩窝,眼睛透过瞄准镜盯著丛林边缘——那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盯著。
下士马库斯蹲在掩体阴影里,用刺刀撬开桃子罐头。
他是费城人,今年本该从社区学院毕业,现在却在这个坐標连地图都懒得详细標註的地方数日子。
铁皮被撬开的瞬间,糖汁溅到他手背上,他下意识舔掉——这是身体对甜味的本能反应,儘管大脑早已对这一切感到噁心。
“马库斯。”
雷诺兹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吃完带人去南边巡逻一下”
“是,中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