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同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分享喜讯般的语气说道:
“哎哟,老哥,大姐,我今儿来,就是专门来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的!”
“恭喜你们啊,你们可是生了一个了不起的好儿子!”
陈明和李梅同时愣住了,茫然地对视一眼。
李梅脸色瞬间白了,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带著惊恐和慌乱:
“张同志!我们……我们早就跟海外划清一切关係了!我们接受改造,决心……”
“哎——李大姐,李大姐!”
张同志连忙摆手打断她,笑容依旧,但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理解错了,完全理解错了!不是那个意思!”
他停顿了一下,確保两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然后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你们的儿子,陈时安先生,如今是漂亮国宾夕法尼亚州的州长!是重要外宾!”
“州……州长?”陈明喃喃重复。
“对,州长!相当於咱们一个省的一把手!”
张同志用力点头:“陈时安州长不久之后就要正式访问我国。而他这次访问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寻找你们二老,他的亲生父母!”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明和李梅彻底呆住了,眼睛直直地看著张同志,仿佛无法消化这几句话里蕴含的、足以顛覆他们整个世界的信息。
李梅的手紧紧抓住了陈明的胳膊。
陈明的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同志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適时收敛了过於外露的笑容,语气转为带著安抚的郑重:
“所以啊,老哥,大姐,接你们来,是为了让你们好好休养,做好准备,以最好的状態,迎接你们儿子的到来。
这是喜事,是天大的喜事!
也体现了组织上对你们,对这次跨国亲情的重视和关怀。
你们这段时间,就安心在这里住著,把身体养好,等著团圆的那一天。明白了吗?”
陈明和李梅依旧处於巨大的震盪中,只能下意识地、机械地点著头。
张同志又嘱咐了几句“放宽心”、“好好休息”,便起身离开了。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两人。
留下这对夫妻在突然被重塑的现实里,独自面对那汹涌而来、几乎將他们淹没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