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然记得,父亲离开前,用力抓著铁栏杆。
他没有说太多,只反覆说著一句话:『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陈时安的声音此刻带著一种克制的沙哑,那不是表演,而是一种深刻內化后的自然流露。
“那不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普通叮嘱。那是他在失去一切、前途未卜时,唯一能留下的、最卑微也最沉重的牵掛。”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仿佛看向遥远的过去,也看向每一个有父母、有家庭的人內心最柔软的部分。
“现在!”
他的声音重新凝聚起力量,那是一种混合著成就与渴望的复杂情感:
“我活下来了。
我不仅活著,我站在了这里。
我取得了他们或许从未敢想像的成就。
但有一个问题,像一根刺,埋在我心里很多年。
他们呢?
我的父亲,我的母亲,他们是否……也还活著?”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种近乎恳切的坦诚:
“我想找到他们。
我想亲口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不仅活著,而且活得很好。
他成了宾夕法尼亚州的州长。
他正在努力让这个接纳他、塑造他的地方,变得更好。”
他的声音在这里达到一个充满情感张力的高点,充满了骄傲与思念。
“我希望,如果他们能知道,会为我感到骄傲。这难道不是天下每一个儿子,最深切、最朴素的愿望吗?”
厅內,一些女记者眼眶已然泛红,就连那些原本抱著挑剔与审视態度的全国性媒体记者,紧绷的面部线条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情感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时刻——
陈时安的语气骤然转冷。
他將那深情的个人敘事,猛地拽回到残酷的政治角斗场,目光如两道冷电,射向台下某些特定的方向:
“然而,有些人!”
就因为我这张脸,
因为我血脉源头的那片古老土地,
因为我这份想去见见是否可能还在世的亲人的、最卑微的愿望。
就迫不及待地挥舞起『忠诚的大棒,描绘出一幅『非此即彼、『忠诚分裂的恐怖画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质问的力量:
“我想问问这些人,也问问所有被这种噪音迷惑的人!”
“什么时候,对家庭的追寻,对人类最基本血缘情感的尊重,成了不忠於漂亮国的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