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听闻,火速熬了凝血的汤药,跟著芸儿赶回客栈。
“快喝,止住血才有救。”
许晚辞强撑著腹痛,挣扎著坐起身。
可她刚將碗送到唇边,还未来得及喝,就听见客栈外面一阵惊呼。
紧接著,便是几声悽厉的惨叫,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她放下碗,忍著腹痛,跌跌撞撞地走向窗户。
窗外,一群人正围在一口枯井旁。
有人在往后拽绳子,隨后一个人影被拖了出来。
许晚辞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见那人的下半身空空荡荡。
她的心猛地一沉。
——
江寻自从被砍下双腿后,便一直歇在客栈一楼的房间里。
那日大火,他被浓烟呛伤,肺腑受损,连日来茶饭不思,滴水难进,身子更是日渐虚弱。
这日清晨,客栈老板的女儿,约莫有五六岁,在走廊里跑来跑去。
她经过江寻的房间时,见房门半敞著,里面一直没有人进出,一时觉得好奇,便踮起脚尖,推门走了进去。
江寻昏昏沉沉地躺著,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地转头想查看是谁。
可他这一转头,那半张被火烧毁,又被郎中割去腐肉的脸,便暴露在小丫头眼前。
小丫头嚇得浑身一僵,隨即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客栈老板听见女儿的叫声,扔下帐本就往江寻的房里跑。
几个住店的客人也纷纷涌进房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待他们看清榻上之人的脸,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寻看著来人。
他们脸上的表情,或憎恶,或厌弃,或惊恐,或怜悯。
就是没有一个人露出寻常的神色。
自那日从大火中逃出来,他便知道自己的脸毁了。
只是这几日,每当他想看看自己的脸时,许文谦都用各种理由拦下了他。
而此时,他看著这些人脸上的表情,不难猜出自己到底顶著多么可怖的一张脸。
他偏过头,將那毁了的半张脸隱匿在阴影中。
沉默了片刻,他喃喃道:“我饿了。”
客栈老板站在人群最前面,见状,连忙应道:“您要吃什么?”
他看了看江寻残缺的双腿,又看了看他苍白虚弱的模样:“您好几日未曾用膳,肠胃虚弱,眼下暂且吃些白粥垫垫肚子,行吗?”
江寻仍侧著脸,点了点头:“谢谢。”
老板转身欲走,又看了看屋中的眾人,怕他们惊扰了江寻,也怕江寻的模样嚇到其他人,便抬手示意,將眾人一併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