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想想顾廷礼沉著脸的模样,就觉得脊背发凉。
许晚辞却笑了,笑得淡然,也笑得自嘲。
顾廷礼会生气吗?或许会吧。
可同那场大火中逝去的那么多条人命相比,他生气与否,早已不重要了。
她要做的,就是亲手毁了她与顾廷礼之间所有的可能,也断了自己所有的贪恋。
孩子留不得。
留了,便是斩不断的牵扯。
她太清楚自己了,若有了他的骨肉,她定会心软。
她不能。
她拿过药碗,送到唇边,一仰头,將汤药悉数饮尽。
或许,这样就好,一切的纠葛,一切的痛苦,都该结束了。
她不敢再贪恋顾廷礼的温柔,更不敢再靠近他。
只有她远离顾廷礼,她身边的人才能平安不是吗?
汤药入腹,不消半个时辰,许晚辞便觉得腹部开始隱隱作痛。
起初许晚辞躺在榻上,闭著眼,一声不吭的忍耐著。
可那痛楚渐渐加重,像是有人用手在腹中拧绞,一阵紧似一阵,疼得她蜷起了身子。
那是她从没经歷过的疼,更是她忍耐不了的痛。
芸儿守在床边,急得团团转,一会儿递水,一会儿擦汗,却不知如何是好。
许晚辞咬著被角,不让自己叫出声。
因为腹部太过於疼痛,她甚至生出轻生的念头。
死了便不疼了。
死了便不用再想那些事,那些人。
一夜煎熬,她几乎没有合眼。
天將亮时,痛楚才稍稍缓和,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不过半个时辰,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郎中又將第二碗端了上来。
许晚辞撑著身子坐起来,接过碗,咬著牙,將其饮下。
第二碗比第一碗更苦,药性也更烈。
入腹不过半刻钟,腹痛便如潮水般涌来,比前一日更甚。
她额头抵著膝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又是一日一夜的苦痛折磨。
第三日一早,许晚辞腹中剧痛加剧,隨即开始大量出血。
芸儿嚇得魂飞魄散,急忙跑出去请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