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再想想办法,好不好?他都活著逃出来了,他那么年轻,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他……他不能没有腿啊!”
说到最后,许晚辞已经哭得不能自控。
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地上,也砸在江寻烧毁的手背上。
当江寻感受到许晚辞落在他臂上的泪水时,他突然想开了。
这辈子还没有人为他哭过。
如今,也值了。
郎中看著她,连连嘆气:“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我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他这伤势,拖延得越久,越危险,唯有断腿,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江寻听得一清二楚,低低地笑出声,自嘲道:“砍了吧。生死由命。”
“即便没了腿,也能陪著少爷和小姐。若是活不成,也省得再受这般苦楚。”
江寻恨不得自己拿刀將腿砍下来。
奈何他的手皮肉已经黏在一起,无法拿刀了。
“我来吧。”许文谦刚將死去的伙伴们草草安葬,又担心后院眾人的伤势,便急急赶了回来。
他才刚走近,就听到郎中的话,也看到了哭成泪人的许晚辞。
郎中闻言,连连嘆气,似是还有话要说。
许文谦道:“事到如今,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郎中惋惜道:“即便这腿砍下,也只能是险中求生。大概率……大概率……”
江寻看不见自己的脸到底烧成了什么样,他只觉得全身都好疼。
脸疼,手疼。
腿,反倒没有任何知觉。
他自己清楚,当他感觉不到腿上的痛觉时,这腿便是彻底废了。
他望向许文谦,声音已微弱,却玩笑道:“少爷,要不你给我个痛快吧。我这样子,以后怕是都討不到媳妇了。你知道的,我喜欢临安的陈姑娘。”
“这次,你本想让我跟著去杭州,是我,是我自己非要跟著的。”
“我……我,与陈姑娘今生註定无缘了。”
许晚辞和芸儿听得早已泪流不止。
许文谦不忍心让江寻再受煎熬,犹豫了许久,终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朝著江寻的双腿砍去。
“兄弟,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