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已经烧毁了,再无修补的可能。
逝去的人也无法復生,可还有许多活著的人受了伤,需要救治。
这是她眼下唯一能做的弥补了。
许文谦见她回来,怕她累著,不让她乾重活,只让她在一旁休息。
可许晚辞却不肯,一直守在郎中身边,帮著递药,递布,將受伤的人一个个安置好。
有的人手臂被烧伤,需要包扎,她便学著郎中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为他们包扎。
有的人需要剔去腐肉,郎中动手时,旁人都忍不住转过头去。
唯有许晚辞,强忍著心中的不適,咬著牙,帮著郎中按住他,不让他乱动,直到剔完腐肉。
她从一开始的双手发抖,连递药都不稳,到后来能面不改色地完成郎中交代的所有任务,只用了不过一个时辰。
直到她走到江寻身侧,郎中说,江寻脸上的烧毁的皮肉已经坏死,必须剔去,否则会引发感染,危及性命时。
她顿住了。
她看著江寻完好的左脸,眉目依旧儒雅,再看他右脸,焦黑的皮肉粘连在一起,早已没了原本的模样。
剃了,江寻从此,便再没有右脸了,余生,都要带著这副残缺的模样活下去。
许晚辞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小姐。”江寻的声音响起。
“你现在是在救我,脸毁了就毁了,可我还有命在,不是吗?能活著,就已经很好了。”
是啊,他还有命在。
可他即便活著,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的腿,怕是站不起来了,他的手,也废了。
今后,他连自己穿衣,吃饭都成了问题,更別说像从前一样,跟著许文谦走南闯北,施展身手了。
江寻躺在草垛上,闔上眼。
如此,真的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自己为何要逃出来?
若是死在火里,反倒不用受这苦楚,不用面对这残缺的自己。
许晚辞的手抖了几许,忽地又听郎中嘆了口气,沉声道:“他这腿,怕是不能留了。”
许晚辞的心猛地一沉,不可置信地望向郎中:“您说什么?”
郎中摇了摇头,“他这腿,烧伤过重,已经毁了。眼下只有两条路,要么用药汤吊著命,慢慢等死。要么將双腿砍下,或许能险中求一丝生机。”
“不,不,不行。”
许晚辞急忙摇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哭著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