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人生在世,风云难测,生死不过一线之间,能活著已是侥倖。
珍视当下的美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她拿起软甲,將其抖开,这才发现,这软甲早已破败不堪。
肩胛处有几道裂口,腰侧的甲片也被磨损得厉害,有几片几乎要脱落下来。
她摸了摸那些破损处,又转头看向榻上的顾廷礼。
他睡得实在安稳,长睫垂落,紧闔著双眸,连她在屋中走动了这么久,翻动软甲的动静,都未曾察觉。
云朝的將士们回朝的消息,迟迟没有通传。
顾廷礼身为將领,重任在身,想来不会在这京城中久留,要不了多久便要再赶回军中。
既是这样,这软甲便得早些补上,也好让他日后在战场上,多一层防身之力。
许晚辞將软甲用那件脏污的外氅仔细包好。
心想,她是不是真的得等到天色黑透,明楼里的客人与伙计都休息了,才能趁著夜色,悄悄回到铺子里去。
可现在离天黑还早,她等不了那么久。
她走到窗边,將窗户打开一条小缝,想听听此时街上的人多不多。
缝隙刚推开,外面的叫卖声,车马声,便涌了进来,隱隱还夹杂著爭吵声。
她还没来得及分辨那爭吵的方向,不经意间,瞥见窗边另一把椅子上,放著一个绿色的锦缎包裹。
包裹的一角,露出了一缕丝质的料子,泛著柔光,一看便是女子才会穿的衣衫。
许晚辞喜出望外,也顾不上在听是哪里传来的爭吵声,当即关上窗户,几步走过去解开包裹。
里面是一套云锦的蓝色衣裙,裙摆上绣著几枝兰草。
她迫不及待地换上衣裙,拉了拉衣摆,果然合身。
许晚辞拿起案几上包裹著软甲的外氅,又转头看了眼仍在熟睡的顾廷礼,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好似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便什么都无需操心,再大的难处,都能化解。
她想著,得儘快回铺子里,向陈掌柜和芸儿解释清楚昨夜浴房的动静,让二人安心。
再去街边的食铺,买些吃食,给他带过来。
思及此,许晚辞忽的顿住。
他爱吃的……
她这才意识到,今时今日她仍不知顾廷礼的口味,也不知他的习惯。
他爱吃什么,甜还是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