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房老板见她答应得痛快,却摇了摇头,慢声道:“这位娘子,我这马,是两千两黄金。”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除了马房老板,皆愣在原地。
许晚辞心头更是一沉,两千两黄金,便是將她的绸缎铺连同存货一併卖掉,也凑不齐这个数。
侍卫更是脸色一变,差点当场失態。
他本是好心带她们来这家马房,知道这里马好,可再好也不能是这个价。
肖婉儿,倒是镇定得多。
徐敬之每打一场胜仗,皇上赏赐的黄金动輒数千两,府中库房里现银堆著,远远超过这个数目。
可有钱归有钱,做冤大头又是另一回事。
两百两一匹的价钱尚且合理,两千两,简直离谱。
几人正踌躇间,谢沐谦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他身著月白色锦袍,腰间束著墨绿色的絛带,身姿挺拔,神色温和。
刚一进门,他的目光便落在了许晚辞身上。
许晚辞一身藕荷色华服沾了尘土,眉眼间带著一丝憔悴,却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像潭水上浮了一层薄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水。
他见过许晚辞许多次了,每一次再见,还是觉得这女子好看得不讲道理。
这般容貌,別说京城,便是整个云朝国,也难寻第二个。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思绪辗转,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悸动。
即便她和离过又如何?
若能与这样的女子亲近片刻,便是日后回味,也够他咂摸好几年了。
思及此,他笑盈盈地走上前,对著马房老板拱了拱手。
“老兄,这位许姑娘是在下的熟人。您將我先前预定的那匹牵出来,让她们牵走罢。”
话落,他又转向肖婉儿,微微頷首:“徐夫人早。”
接著又看向那名身著官服的侍卫,语气依旧谦和:“军爷早。”
侍卫见谢沐谦衣著华贵,气质不凡,本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这个小角色,没想到人家竟主动问好,见状连忙躬身回礼:“早,早,您也早。”
马房老板做这行生意几十年,何等精明。
一眼便看出谢沐谦看许晚辞的眼神不同,那眼神里带著笑,笑底下还压著別的东西,像火炭埋在灰里。
马房老板再瞧许晚辞的容貌,当即便明白了八九分。
他笑著应道:“行嘞,那马本就是谢老弟的,您想给谁,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说著,他转身走到不远处的马厩前,牵出另一匹马,递到许晚辞手中。
这匹马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鬃毛长而密,垂在脖颈两侧,走动间四蹄轻抬,蹄声清脆如叩玉。
马鞍是黄牛皮鞣製的,鞍桥处打著铜钉,瞧那质感,內里框架多半是枫木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