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位带回府的女子吗?
那她倒该多谢顾廷礼,给了她这般独一无二的体面。
她垂眸打量身上的衣裳,料子细腻,纹样雅致,还隱约觉得有些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若顾廷礼身边当真不曾有过其他女子,这身衣物,又是为谁预备的?
她这般想著,便愈发觉得烦躁,只想儘快离开这里。
便道:“髮髻不必梳了,我直接出去便好。”
吴婆子急忙拦住她:“娘子留步。您方才淋了雪雨,初春时节昼夜温差又大,寒气极易入体。”
“虽夜间饮下薑汤多少会有些伤脾胃,可您若是不饮的话,怕是要发起高热的。”
她说著,从食盒里端出一碗温热的薑汤,双手递到许晚辞面前。
许晚辞接过碗,一饮而尽。
“多谢。”她说完,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廊下夜风一吹,湿漉漉的长髮贴在她的颈侧,凉意透骨。
许晚辞对皇子府的路径一无所知,偏偏她走得又快,婆子们追出来时她已经拐过了两道迴廊。
误打误撞间,她穿过一个月洞门,远远看见对面廊下有两个人影。
廊下灯笼昏黄,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顾廷礼的身影。
顾廷礼此时怀中正抱著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娘。
他低著头,似乎在说什么,末了还温柔地抚了抚那女娘的发顶。
呵,真是可笑。
连府中的下人婆子都跟著顾廷礼一起骗她。
还什么第一位带回来的女子。
若她是第一位,那眼前这位被他拥在怀中的女娘,又是第几位?
那些婆子伺候著这位女娘时,会不会也同样对她说,“您是我们主子带回来的第一位女娘”?
哄那女娘开心。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著顾廷礼鬆开了那女子,转过身步履决绝毫不犹豫地走了。
而那女子则是像一尊石像似的,待在原地,怔怔地站了许久。
不知为何,许晚辞忽然有些心疼那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