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礼对她的好是独一份的。
那些温柔。
那些克制的触碰。
那夜他附在她身上滚烫的呼吸,在最后关头停下来的样子。
她以为那是珍重。
如今看来这一切的一切皆是顾廷礼演给她看的戏罢了。
顾廷礼与沈行舟,与这天下所有的男子,都没有什么不同,皆是薄情寡义,皆是逢场作戏。
她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他连短暂在身边伺候的人都要求是处子,又怎么会对她这个嫁过人,和离的妇人,付出真心呢?
亏她还想著同他吃一顿饯行饭。
可现在看来,想为他饯行,想陪在他身边的人,多到数都数不过来,根本也不缺她一个。
许晚辞失魂落魄地推开门,慢悠悠地向外走著。
她经过顾廷礼方才待过的那间屋子,脚步一顿,偏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屋门敞开著,空荡荡的,坐垫还留著他们坐过的凹陷。
虽说眼下顾廷礼早已不在那个座位上,可她仿佛依旧能看见他怀中一边抱著別的女子。
一边用那双深邃又痴情的眼睛望著她,轻声唤她“晚辞”。
许晚辞觉得自己好似被耍了。
可是,她想不明白。
京城世家贵女无数,个个容貌出眾,身份尊贵,顾廷礼为何偏偏要盯上她这个嫁过人的女子。
又为何偏偏要演这么多日的戏,来欺骗她的真心。
方寸正在城楼的拐角处守著,见到许晚辞出来,先是一愣。
她不久前进去时虽然著急,但神色还是鲜活的。
此刻她走出来,整个人神色恍惚,失魂落魄,与方才那个急切寻殿下的模样。
判若两人。
方寸躬身,小心翼翼问道:“许姑娘,你怎么了?”
许晚辞抬起眼看他,那双眼里溢满了泪水。
见到方寸的瞬间,眼泪无声地滴落下来,她喃喃道:“你们殿下为何要骗我?”
正巧此时一阵凉风从廊外灌进来,穿过几根柱子,捲起地上的浮尘,吹散了许晚辞本就微弱的声音。
方寸没听清,稍微凑近了些:“许姑娘,您在说什么?麻烦再说一遍,属下没有听清。”
许晚辞却是笑笑不再说话。
她慢悠悠地经过方寸身边,慢悠悠地走下楼梯,又慢悠悠地走出城楼,走到大街上。
街上很是热闹,商贩们摆著摊位,紧锣密鼓地为上元节做著准备。
路边摆满了花灯摊子,兔子灯,莲花灯,一盏盏掛在竹架上,在风里轻轻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