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礼隨即掀开车帘,笑意盈盈衝著车內的许晚辞。
他想说的话刚到喉间,还尚未吐出口,迎著他而来的不是他预想中许晚辞的羞怯或欢喜。
而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同巴掌一起来的,还有许晚辞和芸儿的刺耳尖叫声。
顾廷礼也懵了,笑意凝固在嘴角,他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嘶……疼。
放下车帘,他顶著清晰的掌印,气鼓鼓地跳上了马车前面的踏板,挨著十安坐下。
十安本在驾车,忽地听见车厢里传出尖叫,也是嚇得一抖,转头见著顾廷礼,见他脸色难看得很,又迅速转回头,装作没看见他脸上的掌印。
顾廷礼端著手,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时不时偏头看一眼自己刚才被打的方向。
他想不通。
明明许晚辞都看著他准备了两匹马,明明他怕突然出现嚇到她,还特意先在马车前晃了两下,才掀开帘子。
他自认为做得周全,为何她们二人的反应还是如此之大。
十方看向顾廷礼,见他眉宇间尽显疑惑,並无恼怒之意,才低声道:“殿下,女子多柔弱,胆子也小。”
“这条街本就阴暗,您还如鬼魅般出现,著实会嚇到人。”
十方跟了顾廷礼多年,从未见过有人敢对殿下动手,更是第一次见到殿下还这副委屈模样。
顾廷礼睨了一眼十方,捂著自己仍发烫的脸,久久没出声。
倒不是他多生气,而是他方才看许晚辞嚇成那般,以为自己在她心里,依旧是那个狠戾嗜血的主儿。
这些时日,他每每出现在许晚辞的面前,都將自己狠戾的那面藏起来,说话放软了语气,行事也收敛了锋芒,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阴沉,就怕一个不慎嚇到她。
可到头来,他在她心里,竟仍是如此。
车厢內,许晚辞恐惧到了极点,方才瞥见帘外黑影,下意识地就扬起了手,巴掌扇到顾廷礼脸上的那刻她便懵了。
她盯著自己泛红的手掌,將声音压到极低极低:“芸儿,你看清方才那人了吗?”
芸儿眼底的惊惧尚未散去,有些没缓过神,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许晚辞追问:“可是殿下?”
芸儿不明所以,只以为小姐是嚇糊涂了,又重重点点头。
许晚辞这颗悬著的心,算是彻底死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像是要把所有遗言一口气交代完似的。
“芸儿啊,绸缎铺里有我剩下的银钱,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便將绸缎铺继续交给外祖母,莫要让铺子荒了。”
“还有啊,別告诉外祖母和哥哥,我是因何丧了命,就说我是得了急病,走得安详。”
芸儿看许晚辞眼底的绝望不似作假,不由得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