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辞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靠在他的怀中,听著顾廷礼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白天专研经商之术,晚上还总想著和离的事。
即便她知道绸缎铺是安全的。
即便她知道有哥哥在,並不需要她担心什么。
可她这几天依旧觉得心慌。
但此刻,许晚辞觉得无比的踏实。
顾廷礼的怀抱是暖的,心跳是稳的,他身上的药味混著体温,让她觉得莫名的安心。
她听著听著,便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连日来的疲惫更是涌了上来,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意识慢慢模糊,最后直接睡了过去。
顾廷礼本还想再同她说几句话,可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便立刻收了声,用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拍著她的背。
他看著怀中熟睡的人,睡顏安静,睫毛微微翘著,嘴唇还肿著。
他又拢了拢散落在她脸侧的髮丝。
无论许晚辞对他是何种情感,能有此刻的相守便足够了,他不再奢望更多了。
因顾廷礼本就一直浅眠,此刻听著许晚辞安稳的呼吸声,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竟也陪著她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许晚辞醒来时,已是初六清晨。
天蒙蒙亮,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光线透过窗欞洒在榻边,映出细碎的光斑。
她猛地坐起身,今日,是她与沈行舟和离的日子。
被子从肩头滑落,凉意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这才发现自己入睡时穿著的外衣,被人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了榻边的小几上。
而自己此刻,正穿著昨日那件薄薄的素色中衣。
她想起身出去,方才发觉顾廷礼一直都在她身侧。
他侧躺著面朝著她的方向,一只手还搭在她方才躺著的位置。
而他此刻也是穿著一件中衣,髮丝微乱,眉眼舒展,正睡得沉。
许晚辞不忍打扰他。
反正眼下时间还早,她便又躺回了榻上,侧身看著他的睡顏。
顾廷礼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將她重新拉进怀中,头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早呀,晚辞。”
许晚辞点了点头:“殿下早。”
过去的三年,她曾无数次期盼能像寻常夫妻一般,每日与沈行舟相拥而眠,清晨在他身侧醒来,轻声说一句“早”,共享一日三餐,岁岁年年。
可这三年的期盼,终究落了空。
他们的婚姻,没有温情,没有陪伴,只有无尽的冷漠与疏离。
而此刻,陪在她身侧,与她相拥而眠,清晨同她说“早”的,不是她期盼了三年的沈行舟,而是顾廷礼。